众生一族 厨师王小二的业余生活
发布时间：
2026-09-15 19:22:53
来源： 互联网
１ 王小二是一名厨师，所以王小二有其固定的职业生活，那就是炒菜。与炒菜无关的一切生活统统是业余生活。王小二的业余生活像他所炒的菜一样色香味俱全，家里王小二有妻子郭三春，外面有情人罗薇拉。郭三春是在做服务员的时候没费吹灰之力追到厨师王小二的。在郭三春看来，她能看得起王小二对于王小二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因为郭三春是正宗的城老二，而王小二不过是坝上的黑头，地老大一个，所以郭三春追起王小二来简直是易如反掌。郭三春只对王小二抛了几个暧昧的媚眼，王小二的魂便丢了。丢了魂的王小二怎么也不敢相信高傲的城里美女郭三春会看上他，虽然郭三春仅仅是饭店里一名普通的服务员，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端盘子的。郭三春仅仅是利用进厨房端盘子的空隙向正在热火朝天炒菜的王小二丢了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眼神，王小二端著炒锅的手便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郭三春回头冲他妩媚地一笑，王小二不知所措地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算是对郭三春礼貌的回应。
王小二的业余生活如火如荼开始的时候正是城市里燥热难挨的夏末秋初。郭三春穿了薄如蝉翼的裙子，到了晚上，被王小二揽了蜂腰，牵了浸汗的小手，漫步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郭三春整个身子偎在了王小二的怀里。王小二的嘴唇不时地骚扰著郭三春白皙的脖子，郭三春说：“王小二，你讨厌。”王小二冷不丁地问郭三春：“郭三春，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郭三春一愣，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王小二什么了，当然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喜欢的理由。其实郭三春之所以选择王小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郭三春虽说是城里姑娘，可她一无文凭二无工作，像饭店里端盘子这种也算是吃青春饭的职业，除了像她这样的没有文化稍有那么一点姿色的女孩子肯干之外，其他的女孩子死都不愿意干的。作为一个城市女孩子，郭三春除了那个城市户口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优势，连一技之长都没有。权衡利弊之后，郭三春觉得能找王小二这样每月拿一千多块人民币的对象也算理想，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于是很快郭三春便为王小二打掉了两个孩子。当有了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医生说再打，将来就算是想要都没有机会怀孕了，就这样郭三春和王小二举办了并不隆重的婚礼。婚礼上，王小二像胜利的将军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干着来自朋友和徒弟们的敬酒。最后王小二喝得一塌糊涂，可微笑依然挂在他的脸上，那是征服之后满足的笑。郭三春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新婚之夜的王小二满嘴胡言乱语，虽然他说得很含糊，可郭三春还是听明白了。王小二骂骂咧咧地说：“城里女人怎么了。”那意思郭三春再明白不过了，王小二的意思是说城里女人不也照样被他娶了，照样做了他的妻子。郭三春气愤地质问王小二：“王小二，你他妈的什么意思？”王小二睁著惺忪的眼睛一指郭三春的鼻梁：“我他妈的没意思。”郭三春火了：“你骂谁？”“我他妈的骂你怎么了？”王小二借着酒劲大声地说。郭三春瞪着王小二：“你再说一遍。”“我他妈骂你了怎么了？”王小二犹豫都没有犹豫。关键的时候，郭三春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哭着哭着才发现王小二早就进入了梦乡，脸上那让郭三春反感的微笑依然挂着。
２ 婚后不久，郭三春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王小二便不允许郭三春到饭店里端盘子了。开始郭三春据理力争：“你不让我到饭店里端盘子，让我做什么啊？”王小二说：“你在家呆着，我养得起你。”郭三春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知道你养得起我，可我坐不住啊，我才二十多岁，你让我坐到什么时候啊。”王小二蛮横地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郭三春大约在家坐了一个月之后，便习惯了，不但习惯，而且恋上了这种散漫而悠闲的生活，她的整个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逛街买她中意的衣服化妆品，郭三春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贵夫人。这一切都是打扮给王小二看的，可王小二每天早出晚归的，甭说是看她花枝招展的模样了，就连睡觉都懒得搂她了。她在饭店里做过，知道饭店的时间没有谱，碰上正在劲头上的顾客，哪怕是耗著也不能下班。所以对于王小二的行为郭三春起初是谅解的，可渐渐地王小二竟然夜不归宿了。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第五次，最后成了家常便饭。郭三春悄悄地在王小二下班的时间埋伏在饭店附近，才发现王小二有了别的女人。王小二用摩托车带着那妖精一样浓妆艳抹的女子，那女子亲密地抱着王小二的腰，把下颌搁在王小二的肩膀上，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郭三春用眼一看就知道那女的不是什么好鸟，一定是饭店里的小姐。当时郭三春做服务员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饭店里养著小姐，可她没有亲眼见过。
郭三春猜得没错，那女子就是饭店里的小姐。那小姐很偶然的有一次看见了有着强壮体魄的王小二，就色色地问王小二：“兄弟，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王小二如实相告：“一千多块吧。”那女子叹息一声：“兄弟，你真可怜，不瞒你说，姐姐一夜就挣一千多块。”王小二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可他没有发作，他觉得冲一个小姐发作丢人，就微笑着说：“那姐姐可发财了。”那女子又叹息一声：“是啊，钱多了也没有地方花。”王小二就和她开玩笑：“那你养小白脸啊。”“你愿意吗？”那小姐出口道。这真是个问题，赤裸裸的问题。王小二涨红了脸。那小姐继续勾引他：“兄弟，晚上有约么？”王小二摇头。小姐说：“晚上我请你。”
３ 那小姐叫罗薇拉。她让王小二喊她薇拉。王小二也不知道这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叫着蛮斯文的。晚上薇拉小姐真没有食言，不待王小二下班就等在了饭店的门口。薇拉是一个自由的女子，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假如她的职业生活是出卖肉体的话，那么约王小二可谓她的业余生活。有了薇拉小姐，王小二的业余生活又增添了新的乐趣。罗薇拉是一个会表现自己的女子，她不像郭三春把什么都说得那么淋漓尽致，她很含蓄地便用肉体之外的东西吸引了王小二。在酒吧里，她请王小二喝那种昂贵得令王小二不敢问津的液体。罗薇拉把王小二带入了一个他从没有接触过的天地，灯红酒绿。王小二常常寒酸地问罗薇拉一句话：“这得多少钱啊？”罗薇拉就眼波流转地望着王小二翕动着的性感嘴唇说：“怕什么，姐姐请你。”尤其是罗薇拉那一声轻轻的姐姐，让王小二有了依恋的感觉。和郭三春在一起的时候，郭三春什么都依赖他，仿佛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地。可和罗薇拉在一起，一切都反了过来。王小二喊罗薇拉“薇拉姐。”罗薇拉嗲嗲地撒娇：“讨厌，喊我姐姐。”王小二就乖乖地喊一声：“姐姐。”罗薇拉送给王小二一个香甜的吻：“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罗薇拉穿那种低胸的蕾丝背心，王小二很容易看见她纵深里细腻的乳沟。罗薇拉瞪着王小二：“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小小的年纪。”王小二不服气：“姐姐，我都二十五了。”罗薇拉扑哧一声笑了：“那你看姐姐有多大？”说完温柔地望着王小二。王小二说：“二十六？”罗薇拉摇头：“再猜。”王小二说：“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最后一咬牙：“三十？”可罗薇拉还是摇头。罗薇拉带着王小二先是酒吧，最后是练歌房，一个月之后王小二便学会了抿著嘴唇呷咖啡，捏著高脚杯饮酒，甚至学会了扯著嗓子唱：“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当罗薇拉把王小二带到床上的时候，一切发展得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王小二喊著罗薇拉：“姐姐，我爱你。”罗薇拉回应着王小二：“弟弟，我也爱你。”然后便干柴烈火一般滚在了一起。显然罗薇拉对王小二是满意的，不但生理上满意，而且在心理上也是满意的。激情过后罗薇拉捧著王小二红扑扑的脸吻着他的鼻子说：“弟弟，你愿意娶姐姐吗？”王小二没有回答。罗薇拉叹息一声，“姐姐累了，姐姐想过女人正常的生活。”王小二说：“可我拿什么养活你啊？”罗薇拉笑：“姐姐养活你啊。”王小二忽然觉得自己真成小白脸了，莫名的悲哀侵上心头，幸亏罗薇拉没有追问他。
４ 不回家的王小二每天下班后穿着罗薇拉送给他的衣服，西装革履地出没在高档而豪华的娱乐场所。夜深人静之后，一切的喧嚣过后，他就打的士回罗薇拉的别墅。一路上罗薇拉紧紧地依偎着他，王小二搂着罗薇拉吻着她浓香的秀发关心地问：“姐姐，累么？”罗薇拉流露出幸福的神情：“不累。”下车后，罗薇拉整个身子贴在王小二的怀里，尤其是上楼的时候，王小二明显地感觉到罗薇拉粗重的喘息，他感觉她是真的累了，于是心疼地把她一步步抱上楼。然后罗薇拉开了门，进屋后，罗薇拉把客厅的灯统统打开，然后开始脱衣服，只留下性感的内衣才去淋浴。洗到中途的时候总会喊王小二。这时候的王小二早已赤身裸体，听到罗薇拉喊他，兴致勃勃地冲了进去，一把把罗薇拉搂进怀里，开始激情澎湃拥吻。罗薇拉总在这时候问他：“弟弟，我嫁给你好吗？”王小二不停地动作著不回答。罗薇拉也不深究，尽情地陶醉在王小二年轻的身体里。
王小二的夜不归宿终于让郭三春爆发了，她把王小二和罗薇拉堵在饭店门口，破口大骂罗薇拉是婊子。罗薇拉也不还言，仿佛眼睛里压根就没有郭三春似的轻蔑而不屑。郭三春骂累了，开始嚎啕大哭：“王小二，你个没良心的。”王小二推搡着她：“我一不缺你吃，二不缺你穿，你折腾什么啊。”郭三春擦眼抹泪地威胁王小二：“有本事你永远不要回来。”王小二说：“你以为我想回去啊。”郭三春气得直翻白眼，最后歇斯底里地吐了罗薇拉一脸吐沫星子：“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王小二依然没有回家，依然陶醉在薇拉姐姐温暖的怀抱里。薇拉姐姐完全没有把郭三春放在眼里：“弟弟，你离婚，姐姐嫁给你。”王小二叹息：“郭三春不会离的。”在王小二看来，郭三春万万不会和他离婚的，因为离开王小二这棵供她吃喝挥霍的摇钱树，她连喝西北风都没有人为她刮。虽然王小二夜不归宿，可王小二每个月工资都一文不少地交到郭三春手里，从最初的一千多，到现在的三千多。三千多块钱对于一个都市女人来说虽说不算很多可也绝不算很少。果然从那一次之后郭三春只问过王小二一次：“王小二，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啊？你以为那婊子是喜欢你啊，人家是玩你，你以为她真会嫁给你吗？你不过是人家养的小白脸。”王小二心烦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想过就过，不过就离婚。”其实郭三春说到了王小二的痛处，他也觉得罗薇拉是不会嫁给他的，他不过是她养的小白脸罢了。
罗薇拉问的次数多了，便不再问了。每次躺在床上，王小二都感觉恍惚，没有躺在自家的床上踏实，哪怕身边睡着郭三春。罗薇拉让他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几次王小二想趁早离开罗薇拉，这样主动一点，省得到时候被抛弃，可一看到罗薇拉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又失去了信心和勇气，于是一直拖着。
有一天王小二去给郭三春送工资，发现院子里的洁白的雪地上有一串男人的脚印，并且家里的烟灰缸里有抽剩下的烟屁股。王小二问郭三春：“谁来了？”郭三春说：“没人来。”“那门外面的脚印是谁留下的？”王小二急了。郭三春依然嘴硬：“我怎么知道。”王小二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得烟灰四散：“还说没有人来。”郭三春火冒三丈：“怎么了，你不回家，还不让我抽烟啊。”郭三春的理由很充分，王小二只好改变了话题说：“我是怕你上当受骗。”郭三春不领情：“操心你自己吧。”王小二憨憨地笑：“我上什么当受什么骗，她又不要我一分钱。”“凭什么？”郭三春挖苦他。
５ 王小二留了个心眼，终于发现了去自己家的那个男人，原来是门口理发店的一个学徒，染著黄不黄棕不棕的头发，就像一只可笑的公鸡。不但如此，王小二还发现郭三春几乎一整天都泡在理发店里。王小二觉得自己再夜不归宿就真要出问题了，所以那天晚上他没有答应罗薇拉，下班后径直回了家。郭三春像发现了怪物一样盯着他大约有三分钟才抑扬顿挫地说：“怎么了，被人家踹了吧？”王小二腆著脸把郭三春抱在怀里：“我想你了。”郭三春起初使劲挣扎，可王小二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服摸到了要害的部位，再加上王小二强盗似的嘴唇，很快郭三春便瘫软在了王小二的怀里。郭三春默默地淌著泪：“王小二，你还知道回家啊。”王小二吻著郭三春的眼睛：“三春，对不起，我错了。”
就这样，王小二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天他上班走到中途发现忘带手机了，返回去时发现家里锁著门，郭三春不在。当他从理发店把郭三春揪出来的时候，郭三春说她正准备做头发。由于怕误了上班时间，王小二狠狠地说：“晚上回来再和你算账。”可他一进饭店的门便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郭三春半个月前已经在法院起诉离婚了，传票才到。王小二捧着法院的传票觉得很可笑，郭三春竟然到法院起诉他，真滑稽。
很快罗薇拉也知道了郭三春起诉王小二的事。罗薇拉说：“有什么好怕的，你离了我嫁给你。”王小二苦笑。下午他接二连三地被客人退菜，其中一个客人大声地问他：“谁教你铁板牛肉放番茄酱？”王小二无言以对。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心绪彻底被郭三春打乱了。郭三春在诉状上说他们分居已经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了，还有他和一个叫罗薇拉的小姐搞在一起。这些都是事实，可王小二就是不明白，她郭三春凭什么到法院起诉他呢？提出离婚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她郭三春，她吃他王小二的，喝他王小二的，穿他王小二的，她凭什么提出离婚？王小二觉得自己被动到家了。
罗薇拉还是那句话：“弟弟，你快离了算了，离了姐姐嫁给你。”王小二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罗薇拉，罗薇拉比郭三春漂亮，比郭三春懂得生活，甚至连做爱都比郭三春投入，可像罗薇拉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安心地嫁给他一个破厨师呢。王小二很矛盾，他想郭三春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理发店的那个学徒连奶毛还没有褪尽，她不会为了他离婚。
在法庭上，王小二才发现郭三春是认了真的，她一条条地把王小二婚后几乎所有的不回家和罗薇拉鬼混在一起的证据都举证给法官。王小二没有否认，他说是他错了，希望郭三春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可郭三春没有给他机会，因为第一次法庭调解完之后，郭三春竟当着王小二的面跨上了已经等在法院门外的黄毛小子的摩托车。王小二忽然有被耍的感觉，郭三春拿着他的钱去养小白脸。罗薇拉也来了，她劝王小二：“弟弟，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离了算了。”王小二气愤地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抛下罗薇拉扬长而去。打的回到家，郭三春正在收拾她的东西。王小二二话不说抓起郭三春手里的皮箱狠狠地摔到地上：“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拿五万块钱来。”郭三春乜斜著王小二：“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王小二扬手想揍郭三春：“你他妈欠揍。”郭三春也不示弱，拎起地上的皮箱就走。王小二一把揪着她：“走？你往哪里走？”“你管不着。”郭三春扯开王小二的手。王小二软了：“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行么？”郭三春豁出去了：“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王小二哭笑不得，“你、你、你他妈爱他什么呀？”郭三春瞪着他：“罗薇拉爱你什么？”王小二把手一扬：“滚！”
没有太多的争吵，二次开庭时王小二签了字。当王小二望着那已经不属于他的郭三春牵着那个黄毛小子的手离开后，他的心里空落落的。罗薇拉没有来，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她了，一个月里王小二被离婚搞得心力憔悴，什么心思都没了。如今终于自由了，像单身的时候一样了，甭说夜不归宿，就算晚上睡大街上也不会有女人管他了。他给罗薇拉打手机说是关机了，到饭店一打听才知道她一年半前就已经不做了，那正是和王小二认识的时候。王小二自嘲地笑，就算罗薇拉是为了他还能怎样。
哧啦——一条活鱼进了油锅，摆着好看的尾巴，最后不动了。勾芡浇汁上桌，取下包在鱼头上的毛巾，鱼的嘴依然在翕动，除了赢得顾客的掌声之外，王小二的心疼了那么一下，为了那条嘴巴依然在翕动的鱼。
接到罗薇拉的请帖是在半年之后。罗薇拉更成熟了，而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她调侃地问王小二：“怎么样，弟弟，业余生活还丰富吧？”王小二机械地点头：“恭喜你，薇拉姐。”罗薇拉说：“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姐姐。”王小二就喊了一声：“姐姐。”罗薇拉说：“其实女人无非是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罗薇拉还告诉王小二，她嫁给了饭店里那个老实巴交的锅炉工。王小二的心莫名其妙地又疼了一下。他想：男人究竟是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才算满意？
编辑：水木涓涓lj@dadao.net 题图、插图：Elevennono
王小二的业余生活如火如荼开始的时候正是城市里燥热难挨的夏末秋初。郭三春穿了薄如蝉翼的裙子，到了晚上，被王小二揽了蜂腰，牵了浸汗的小手，漫步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郭三春整个身子偎在了王小二的怀里。王小二的嘴唇不时地骚扰著郭三春白皙的脖子，郭三春说：“王小二，你讨厌。”王小二冷不丁地问郭三春：“郭三春，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郭三春一愣，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喜欢王小二什么了，当然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喜欢的理由。其实郭三春之所以选择王小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郭三春虽说是城里姑娘，可她一无文凭二无工作，像饭店里端盘子这种也算是吃青春饭的职业，除了像她这样的没有文化稍有那么一点姿色的女孩子肯干之外，其他的女孩子死都不愿意干的。作为一个城市女孩子，郭三春除了那个城市户口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优势，连一技之长都没有。权衡利弊之后，郭三春觉得能找王小二这样每月拿一千多块人民币的对象也算理想，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于是很快郭三春便为王小二打掉了两个孩子。当有了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医生说再打，将来就算是想要都没有机会怀孕了，就这样郭三春和王小二举办了并不隆重的婚礼。婚礼上，王小二像胜利的将军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干着来自朋友和徒弟们的敬酒。最后王小二喝得一塌糊涂，可微笑依然挂在他的脸上，那是征服之后满足的笑。郭三春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新婚之夜的王小二满嘴胡言乱语，虽然他说得很含糊，可郭三春还是听明白了。王小二骂骂咧咧地说：“城里女人怎么了。”那意思郭三春再明白不过了，王小二的意思是说城里女人不也照样被他娶了，照样做了他的妻子。郭三春气愤地质问王小二：“王小二，你他妈的什么意思？”王小二睁著惺忪的眼睛一指郭三春的鼻梁：“我他妈的没意思。”郭三春火了：“你骂谁？”“我他妈的骂你怎么了？”王小二借着酒劲大声地说。郭三春瞪着王小二：“你再说一遍。”“我他妈骂你了怎么了？”王小二犹豫都没有犹豫。关键的时候，郭三春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大哭，哭着哭着才发现王小二早就进入了梦乡，脸上那让郭三春反感的微笑依然挂着。
２ 婚后不久，郭三春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了，王小二便不允许郭三春到饭店里端盘子了。开始郭三春据理力争：“你不让我到饭店里端盘子，让我做什么啊？”王小二说：“你在家呆着，我养得起你。”郭三春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知道你养得起我，可我坐不住啊，我才二十多岁，你让我坐到什么时候啊。”王小二蛮横地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郭三春大约在家坐了一个月之后，便习惯了，不但习惯，而且恋上了这种散漫而悠闲的生活，她的整个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逛街买她中意的衣服化妆品，郭三春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贵夫人。这一切都是打扮给王小二看的，可王小二每天早出晚归的，甭说是看她花枝招展的模样了，就连睡觉都懒得搂她了。她在饭店里做过，知道饭店的时间没有谱，碰上正在劲头上的顾客，哪怕是耗著也不能下班。所以对于王小二的行为郭三春起初是谅解的，可渐渐地王小二竟然夜不归宿了。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第五次，最后成了家常便饭。郭三春悄悄地在王小二下班的时间埋伏在饭店附近，才发现王小二有了别的女人。王小二用摩托车带着那妖精一样浓妆艳抹的女子，那女子亲密地抱着王小二的腰，把下颌搁在王小二的肩膀上，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郭三春用眼一看就知道那女的不是什么好鸟，一定是饭店里的小姐。当时郭三春做服务员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饭店里养著小姐，可她没有亲眼见过。
郭三春猜得没错，那女子就是饭店里的小姐。那小姐很偶然的有一次看见了有着强壮体魄的王小二，就色色地问王小二：“兄弟，你一个月挣多少钱？”王小二如实相告：“一千多块吧。”那女子叹息一声：“兄弟，你真可怜，不瞒你说，姐姐一夜就挣一千多块。”王小二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可他没有发作，他觉得冲一个小姐发作丢人，就微笑着说：“那姐姐可发财了。”那女子又叹息一声：“是啊，钱多了也没有地方花。”王小二就和她开玩笑：“那你养小白脸啊。”“你愿意吗？”那小姐出口道。这真是个问题，赤裸裸的问题。王小二涨红了脸。那小姐继续勾引他：“兄弟，晚上有约么？”王小二摇头。小姐说：“晚上我请你。”
３ 那小姐叫罗薇拉。她让王小二喊她薇拉。王小二也不知道这名字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叫着蛮斯文的。晚上薇拉小姐真没有食言，不待王小二下班就等在了饭店的门口。薇拉是一个自由的女子，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假如她的职业生活是出卖肉体的话，那么约王小二可谓她的业余生活。有了薇拉小姐，王小二的业余生活又增添了新的乐趣。罗薇拉是一个会表现自己的女子，她不像郭三春把什么都说得那么淋漓尽致，她很含蓄地便用肉体之外的东西吸引了王小二。在酒吧里，她请王小二喝那种昂贵得令王小二不敢问津的液体。罗薇拉把王小二带入了一个他从没有接触过的天地，灯红酒绿。王小二常常寒酸地问罗薇拉一句话：“这得多少钱啊？”罗薇拉就眼波流转地望着王小二翕动着的性感嘴唇说：“怕什么，姐姐请你。”尤其是罗薇拉那一声轻轻的姐姐，让王小二有了依恋的感觉。和郭三春在一起的时候，郭三春什么都依赖他，仿佛他是她的天，他是她的地。可和罗薇拉在一起，一切都反了过来。王小二喊罗薇拉“薇拉姐。”罗薇拉嗲嗲地撒娇：“讨厌，喊我姐姐。”王小二就乖乖地喊一声：“姐姐。”罗薇拉送给王小二一个香甜的吻：“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罗薇拉穿那种低胸的蕾丝背心，王小二很容易看见她纵深里细腻的乳沟。罗薇拉瞪着王小二：“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小小的年纪。”王小二不服气：“姐姐，我都二十五了。”罗薇拉扑哧一声笑了：“那你看姐姐有多大？”说完温柔地望着王小二。王小二说：“二十六？”罗薇拉摇头：“再猜。”王小二说：“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最后一咬牙：“三十？”可罗薇拉还是摇头。罗薇拉带着王小二先是酒吧，最后是练歌房，一个月之后王小二便学会了抿著嘴唇呷咖啡，捏著高脚杯饮酒，甚至学会了扯著嗓子唱：“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
当罗薇拉把王小二带到床上的时候，一切发展得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王小二喊著罗薇拉：“姐姐，我爱你。”罗薇拉回应着王小二：“弟弟，我也爱你。”然后便干柴烈火一般滚在了一起。显然罗薇拉对王小二是满意的，不但生理上满意，而且在心理上也是满意的。激情过后罗薇拉捧著王小二红扑扑的脸吻着他的鼻子说：“弟弟，你愿意娶姐姐吗？”王小二没有回答。罗薇拉叹息一声，“姐姐累了，姐姐想过女人正常的生活。”王小二说：“可我拿什么养活你啊？”罗薇拉笑：“姐姐养活你啊。”王小二忽然觉得自己真成小白脸了，莫名的悲哀侵上心头，幸亏罗薇拉没有追问他。
４ 不回家的王小二每天下班后穿着罗薇拉送给他的衣服，西装革履地出没在高档而豪华的娱乐场所。夜深人静之后，一切的喧嚣过后，他就打的士回罗薇拉的别墅。一路上罗薇拉紧紧地依偎着他，王小二搂着罗薇拉吻着她浓香的秀发关心地问：“姐姐，累么？”罗薇拉流露出幸福的神情：“不累。”下车后，罗薇拉整个身子贴在王小二的怀里，尤其是上楼的时候，王小二明显地感觉到罗薇拉粗重的喘息，他感觉她是真的累了，于是心疼地把她一步步抱上楼。然后罗薇拉开了门，进屋后，罗薇拉把客厅的灯统统打开，然后开始脱衣服，只留下性感的内衣才去淋浴。洗到中途的时候总会喊王小二。这时候的王小二早已赤身裸体，听到罗薇拉喊他，兴致勃勃地冲了进去，一把把罗薇拉搂进怀里，开始激情澎湃拥吻。罗薇拉总在这时候问他：“弟弟，我嫁给你好吗？”王小二不停地动作著不回答。罗薇拉也不深究，尽情地陶醉在王小二年轻的身体里。
王小二的夜不归宿终于让郭三春爆发了，她把王小二和罗薇拉堵在饭店门口，破口大骂罗薇拉是婊子。罗薇拉也不还言，仿佛眼睛里压根就没有郭三春似的轻蔑而不屑。郭三春骂累了，开始嚎啕大哭：“王小二，你个没良心的。”王小二推搡着她：“我一不缺你吃，二不缺你穿，你折腾什么啊。”郭三春擦眼抹泪地威胁王小二：“有本事你永远不要回来。”王小二说：“你以为我想回去啊。”郭三春气得直翻白眼，最后歇斯底里地吐了罗薇拉一脸吐沫星子：“你个臭不要脸的婊子。”王小二依然没有回家，依然陶醉在薇拉姐姐温暖的怀抱里。薇拉姐姐完全没有把郭三春放在眼里：“弟弟，你离婚，姐姐嫁给你。”王小二叹息：“郭三春不会离的。”在王小二看来，郭三春万万不会和他离婚的，因为离开王小二这棵供她吃喝挥霍的摇钱树，她连喝西北风都没有人为她刮。虽然王小二夜不归宿，可王小二每个月工资都一文不少地交到郭三春手里，从最初的一千多，到现在的三千多。三千多块钱对于一个都市女人来说虽说不算很多可也绝不算很少。果然从那一次之后郭三春只问过王小二一次：“王小二，咱们这日子还过不过啊？你以为那婊子是喜欢你啊，人家是玩你，你以为她真会嫁给你吗？你不过是人家养的小白脸。”王小二心烦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想过就过，不过就离婚。”其实郭三春说到了王小二的痛处，他也觉得罗薇拉是不会嫁给他的，他不过是她养的小白脸罢了。
罗薇拉问的次数多了，便不再问了。每次躺在床上，王小二都感觉恍惚，没有躺在自家的床上踏实，哪怕身边睡着郭三春。罗薇拉让他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几次王小二想趁早离开罗薇拉，这样主动一点，省得到时候被抛弃，可一看到罗薇拉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又失去了信心和勇气，于是一直拖着。
有一天王小二去给郭三春送工资，发现院子里的洁白的雪地上有一串男人的脚印，并且家里的烟灰缸里有抽剩下的烟屁股。王小二问郭三春：“谁来了？”郭三春说：“没人来。”“那门外面的脚印是谁留下的？”王小二急了。郭三春依然嘴硬：“我怎么知道。”王小二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摔得烟灰四散：“还说没有人来。”郭三春火冒三丈：“怎么了，你不回家，还不让我抽烟啊。”郭三春的理由很充分，王小二只好改变了话题说：“我是怕你上当受骗。”郭三春不领情：“操心你自己吧。”王小二憨憨地笑：“我上什么当受什么骗，她又不要我一分钱。”“凭什么？”郭三春挖苦他。
５ 王小二留了个心眼，终于发现了去自己家的那个男人，原来是门口理发店的一个学徒，染著黄不黄棕不棕的头发，就像一只可笑的公鸡。不但如此，王小二还发现郭三春几乎一整天都泡在理发店里。王小二觉得自己再夜不归宿就真要出问题了，所以那天晚上他没有答应罗薇拉，下班后径直回了家。郭三春像发现了怪物一样盯着他大约有三分钟才抑扬顿挫地说：“怎么了，被人家踹了吧？”王小二腆著脸把郭三春抱在怀里：“我想你了。”郭三春起初使劲挣扎，可王小二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服摸到了要害的部位，再加上王小二强盗似的嘴唇，很快郭三春便瘫软在了王小二的怀里。郭三春默默地淌著泪：“王小二，你还知道回家啊。”王小二吻著郭三春的眼睛：“三春，对不起，我错了。”
就这样，王小二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天他上班走到中途发现忘带手机了，返回去时发现家里锁著门，郭三春不在。当他从理发店把郭三春揪出来的时候，郭三春说她正准备做头发。由于怕误了上班时间，王小二狠狠地说：“晚上回来再和你算账。”可他一进饭店的门便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郭三春半个月前已经在法院起诉离婚了，传票才到。王小二捧着法院的传票觉得很可笑，郭三春竟然到法院起诉他，真滑稽。
很快罗薇拉也知道了郭三春起诉王小二的事。罗薇拉说：“有什么好怕的，你离了我嫁给你。”王小二苦笑。下午他接二连三地被客人退菜，其中一个客人大声地问他：“谁教你铁板牛肉放番茄酱？”王小二无言以对。他已经焦头烂额了，心绪彻底被郭三春打乱了。郭三春在诉状上说他们分居已经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了，还有他和一个叫罗薇拉的小姐搞在一起。这些都是事实，可王小二就是不明白，她郭三春凭什么到法院起诉他呢？提出离婚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她郭三春，她吃他王小二的，喝他王小二的，穿他王小二的，她凭什么提出离婚？王小二觉得自己被动到家了。
罗薇拉还是那句话：“弟弟，你快离了算了，离了姐姐嫁给你。”王小二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罗薇拉，罗薇拉比郭三春漂亮，比郭三春懂得生活，甚至连做爱都比郭三春投入，可像罗薇拉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安心地嫁给他一个破厨师呢。王小二很矛盾，他想郭三春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理发店的那个学徒连奶毛还没有褪尽，她不会为了他离婚。
在法庭上，王小二才发现郭三春是认了真的，她一条条地把王小二婚后几乎所有的不回家和罗薇拉鬼混在一起的证据都举证给法官。王小二没有否认，他说是他错了，希望郭三春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可郭三春没有给他机会，因为第一次法庭调解完之后，郭三春竟当着王小二的面跨上了已经等在法院门外的黄毛小子的摩托车。王小二忽然有被耍的感觉，郭三春拿着他的钱去养小白脸。罗薇拉也来了，她劝王小二：“弟弟，这日子已经没法过了，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离了算了。”王小二气愤地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说完抛下罗薇拉扬长而去。打的回到家，郭三春正在收拾她的东西。王小二二话不说抓起郭三春手里的皮箱狠狠地摔到地上：“你想离婚，门都没有，拿五万块钱来。”郭三春乜斜著王小二：“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王小二扬手想揍郭三春：“你他妈欠揍。”郭三春也不示弱，拎起地上的皮箱就走。王小二一把揪着她：“走？你往哪里走？”“你管不着。”郭三春扯开王小二的手。王小二软了：“你就原谅我一次不行么？”郭三春豁出去了：“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王小二哭笑不得，“你、你、你他妈爱他什么呀？”郭三春瞪着他：“罗薇拉爱你什么？”王小二把手一扬：“滚！”
没有太多的争吵，二次开庭时王小二签了字。当王小二望着那已经不属于他的郭三春牵着那个黄毛小子的手离开后，他的心里空落落的。罗薇拉没有来，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她了，一个月里王小二被离婚搞得心力憔悴，什么心思都没了。如今终于自由了，像单身的时候一样了，甭说夜不归宿，就算晚上睡大街上也不会有女人管他了。他给罗薇拉打手机说是关机了，到饭店一打听才知道她一年半前就已经不做了，那正是和王小二认识的时候。王小二自嘲地笑，就算罗薇拉是为了他还能怎样。
哧啦——一条活鱼进了油锅，摆着好看的尾巴，最后不动了。勾芡浇汁上桌，取下包在鱼头上的毛巾，鱼的嘴依然在翕动，除了赢得顾客的掌声之外，王小二的心疼了那么一下，为了那条嘴巴依然在翕动的鱼。
接到罗薇拉的请帖是在半年之后。罗薇拉更成熟了，而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她调侃地问王小二：“怎么样，弟弟，业余生活还丰富吧？”王小二机械地点头：“恭喜你，薇拉姐。”罗薇拉说：“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姐姐。”王小二就喊了一声：“姐姐。”罗薇拉说：“其实女人无非是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罗薇拉还告诉王小二，她嫁给了饭店里那个老实巴交的锅炉工。王小二的心莫名其妙地又疼了一下。他想：男人究竟是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女人才算满意？
编辑：水木涓涓lj@dadao.net 题图、插图：Elevenno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