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岁月 LOVE又如何(第四部分)
发布时间:
2026-09-09 19:15:07
来源: 互联网
12
仇劲送马慧明回新加坡的那天我收到家中的加急电报。“奶奶病危”四个字令我几乎昏过去。我请了假赶紧回住处对小文说我得回家一趟就赶去买火车票。横过马路时我被一辆疾驶而来的摩托带翻在地,“你奔丧啊,死八婆。”
我无暇理睬她,爬起来看看自己没有受伤就准备走人。
“仇非?怎么会是你?”
这骂我奔丧的女人竟是仇丽娇——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的姐姐。我把电报给她看,她竟然说:“你快去买票吧,我不耽搁你啦!”
“你不回去吗?”
“我回去有这个必要吗?我记得我不是她带大的。”
我这才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需要奶奶,至少仇丽娇就不需要。
奶奶依旧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我们曾经相依为命18年的小屋里,即使生病,爸爸和大伯也没有接她到新楼房里去住。我的奶奶,我苦命的奶奶,她辛苦一辈子,她儿孙满堂哪,却没人管她的死活。
我想起仇劲的理想,他说他要养一大群的孩子,养一大群的孩子干吗呢?等到老了把自己抛弃吗?
奶奶老了,牙齿掉光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稀疏的头发全都白了,手脚上没有肉,像干枯的树。奶奶其实没什么大病,她像一盏耗光了油的灯,岁月的长河耗尽了她的血肉她的生命,她委缩下去,生命的烛光已将熄灭。
我八十高龄的奶奶,经历过无数的挫折和磨难之后已经相当的泰然坦荡。她很平静地对我说:“非儿,我是该走了,你不要难过。我活到这把年纪很满足,惟一放心不下的是你。你二十好几了该找个对象成个家,老是这样游游荡荡的不是办法,老了总得有个依靠。仇劲那孩子很不错,他每次回来都来看我,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我就走得了无牵挂了。”
我被这种绝对善意却并不现实的想法感动着,我年老的奶奶,她不一定了解我,但是她爱我,发自内心地爱我。
我去给公司老板打电话,要求延假。老板冷酷无情地说:“不可以,要么你明天就来,要么永远不要来了。”我冲着话筒愤怒地嘶吼:“我不稀罕帮你这种没人性的家伙做事。”
工作没了,但奶奶还在,我很欣慰。
我把老木椅搬到屋外,再把奶奶抱出去安置好。在冬日暖暖的阳光下,奶奶的平和抚平了我心底的浮躁。我觉得这种日子真好,我愿意就这样和奶奶相守下去。奶奶缓缓地跟我讲起她年轻时的事,讲我小时候的可爱和顽劣,听着听着我就泪流满面。
几天后的一天夜里,奶奶很庄重地说要告诉我一件事。她说:“你不要怪你父母对你的态度,你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在出生的当晚就死掉了,你是你亲妈送来的,她把你放在我们家门外就走了。我一直瞒着你,但今天,我得让你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不能就这样把它带到地下去。”
这个真相太残酷了,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我坚信自己来得光明正大,我的父母,尽管他们对我不好,但我认定我是他们的骨肉。我没想到自己来得如此不体面甚至有可能还很卑微,我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走出这间屋去。
奶奶平心静气地安慰我,我觉得自己实在没理由伤这个与我无亲无故却又悉心抚养了我的老奶奶的心了。生命怎么来的并不重要,只要它实实在在地存在就行了,我也不去想我的亲娘为什么要抛弃我,但她给了我生命,我从心底里永远感激她。我如释重负。
后半夜,奶奶无声无息地走了,我抱着她流泪到天明。我永远地失去了奶奶,我的人生从此再也无依靠。天亮后我平平静静地走出去告诉爸爸和大伯,奶奶走了。
爸爸和大伯商量著如何把葬礼办得热闹风光。盖灯、开路、做道场,大群的人围着奶奶的棺木念念有词没完没了地转着圈。我说我奶奶怕闹,她需要安静,她需要好好地休息。
但他们不理我。
葬下奶奶的第二天,大伯和爸爸为了安葬费的分摊问题吵起来了,最后还是我拿了三千元钱才解决了问题。
奶奶是我的,我怎能让她走得不安宁呢?
从那天起无人管我死活,我回到屋里静静地躺了三天。我的父母和亲戚并没有因为奶奶的离去而影响他们的心情,他们依旧活得那么自在而快活。
我知道这里已无我的立足之地,黄昏的时候走出屋去,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一浪一浪的笑却清晰地传出来。天上这时候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大雪,几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在风雪中大喊大叫,看到我却远远地躲开。
我知道我与这里的一切都无任何关系了,包括脚下踩着的这寸地。我就像是人间的一只麻雀,再怎样挣扎奋斗,来来去去生老病死都是无声无息的,不惊动任何人,不留下任何痕迹。我回屋里去,屋子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这间小屋他们已经做了处理,它不属于我。我从墙上取下奶奶的遗像,在除夕的前一天回了东莞。
我毫无意识地去了仇劲的住处。
仇劲坐在沙发里烦闷地抽著烟不停地调著电视频道,看到我走进去他霍地站起来扔了遥控器,几步跨到我面前。他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发生什么事了,你那么急急匆匆地赶回去。”
我说没什么。他抓着我的双肩逼视着我的眼睛:“怎会没事呢?你冷静得太可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从不屑于我对你的帮助是不是?”
“有些事情是必须自己独自去面对的。”
我迎视着他的眼光:“比如死亡。”
我告诉他我奶奶没了,我从此无牵无挂无依无靠。
“仇非,你会有依靠的你会有依靠的。”仇劲呢喃著拥紧我。我感到一股暖意笼罩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颤抖起来。仇劲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他的唇慢慢地向我俯下来……我蓦然一惊,一把推开他,连连后退著说:“不,不可以,我从来都没有欣赏过你。”
仇劲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凝固了一般,最后他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我问他:“你爱我吗?”
他说:“不,从来没有过。刚才对不起,真对不起。”
我走过去把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灌满了整个屋子。我终于明白,两个了解太深又顾虑太重的人在一起是不可能恋爱的,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特别的轻松。
我和仇劲相跟着去买菜,明天就过年了。
花市上相当的热闹,仇劲拉着我也凑过去,他看中一盆葱郁的水仙,毫不犹豫地买下送给我。我说为什么买水仙呢?他说关于水仙有一个凄美的故事,我出生在七月,是属水仙花的。我猛然一震,我很熟悉那个关于水仙的故事,难道我真的如仇劲所说是个自恋者,最后为自己的影子殉情吗?
小文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折了很多纸风铃挂在窗户上。仇劲把那盆水仙放在阳台上,左左右右地看,高声说:“仇非,花儿开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我们四个人一起过年,暖暖融融的很有过年的气氛。中午的时候马慧明从新加坡打来电话,说祝我们新年快乐!
吃过年饭我就忙着浏览报纸上的招聘启事,我失业了,我得找工作。不上班就没钱,没钱生活就没着落,所以不上班的日子我过得很心慌。许多的原因使我不能离开东莞,这样增加了我找工作的难度。我去了十个单位面试过,不是我不满意别人就是别人不满意我。后来我去了一家规模不大的报社,社长说他欣赏我的文笔,更欣赏我孤身闯江湖的勇气和韧性。
13
马慧明不是平常人家的小姐,她有一个在新加坡商界特有地位的老爸,她是家中的独生女。她老爸很看得起仇劲,曾经和他通过两次很有分量的电话。小文说仇劲娶了马慧明那样的富家千金根本就算不上高攀,他的品貌才华完全可以与马慧明那显赫的家族媲美。我笑笑,抱了思光去阳台上看那盆水仙。
我在一次出去采访中偶然碰到仇丽娇,我很客气地和她打招呼,生疏得像是经人介绍的生意人。她却很动情地抓住我的手说她活得并不像别人所想像的那么幸福。她说她察觉到丈夫又有了别的女人,但她抓不到证据。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会给他们好看。”
我没兴趣听这种无聊的事,这种事儿已经司空见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抛弃别人也有可能被别人抛弃,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就爱情来说也是如此。这些有钱的女人她们不知道生活的艰辛,她们不知道像我这样的打工妹是怎样为了生计而奔波奋斗。
我说:“你若没事干就去逛街打麻将,寂寞的话就养条狗,钱太多了就捐点儿给希望工程。幸福只是一种感觉,换一种心态想,你就得到了。”
美丽的女人也有失宠的时候,我弄不清什么才是永恒。
日子如水般流过,东莞的街头各种各样的我叫不出名儿的花灿烂地竞相盛放,从树旁经过,它就伸过来顽皮地抚摸你的脸。我蹬著破旧的自行车穿梭于大街小巷,白天忙着采访,晚上赶着写稿子,日子过得忙碌却充实。
东莞成了马慧明的另一根据地,她像个空中飞人不停地在东莞与新加坡之间来来去去。仇劲很快就要去新加坡了,他说新加坡是他的新战场,他带了马慧明来我们的住处,却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里独自跑到阳台上去看那盆水仙。他反反复复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还不见开花呢?
是啊,怎么还不见开花呢?我也是很喜欢花的,尤其是怒放的花儿。我喜欢那种灿烂到极至的美丽,尽管灿烂得短暂,但它到底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展开来过。而人呢?人,我说不清楚。
夜深了,小文和思光早已甜甜地睡去,呼吸均匀,睡梦中还脸带微笑。我想小文的确是幸福的,她有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儿子,还有再过两年,歌手就可以出狱了。
我整理好散乱的稿子准备睡觉,敲门声就在这时骤然响起,仇劲在外面大叫:“仇非你快起来。”我一打开门,他拽着我就跑:“你姐在我店里,大概出了点事,但是她不说,她让我叫你过去。”
仇丽娇蜷缩在沙发上,我们进去时她吓得弹跳而起,等到看清是我和仇劲之后又慢慢地坐回去。短短的几个月,仇丽娇已没有了以往的美丽,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不少,她脸如死灰全身都在发抖。
我坐到她身边去,拥住她的双肩。二十多年来,我们姐妹第一次如此近的相处。她不说话,开始无声地流泪。我起身去为她倒水,她透著寒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杀人了。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我一震,开水淋在手上,但是我感觉不到痛。
仇丽娇像没事儿地继续说:“他有了我还去找别人,他真该死。今天晚上他带了那个女人上家来被我撞见了,我就拿刀去砍他们。他们流了很多血,痛苦地在床上蠕动,我看了很解恨很兴奋。后来他们不动了,眼睛睁得老大,我怕了,换了衣服就来找你。”
我站着没动,我感到自己已经没法动了。我的姐姐,我那美丽得像花朵儿似的姐姐,她不鸣则已,一鸣就绝对的惊人。她居然可以杀人,而且还杀了两个。我的姐姐,你什么样事不可以做啊。为何要去杀人呢?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聪明的仇劲,他也惊得目瞪口呆,他朝仇丽娇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走到我身边,他扶住我:“仇非,你……”
“我没什么,也很清醒。”我把电话递给仇丽娇,“姐,你自首吧。”
父母,哥哥,还有姐夫和聪聪都从湖南赶过来了,仇丽娇被判了死刑,还有三十多个小时她就得去另一个世界。他们围坐在仇劲的客厅里,为挽留仇丽娇的生命做着最后的努力,连马慧明都试图去钻法律的空子。我被晾在一边,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法律是不可藐视的,也容不得人践踏。
去殡仪馆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叫我,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我像庙中的孤魂野鬼。仇劲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仇非你不去吗?”我说我要去的,我怎能不去呢?仇丽娇是我姐姐,是我的姐姐啊。
在车上,哭昏过去的妈妈悠悠地醒来,看到我,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造孽啊,死的怎么不是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啊!”她指着我,声音惨绝得令我浑身发冷。
“妈。”哥哥关切地叫了她一声,“你别激动,这不能怪妹妹的。”
但是妈,她充耳不闻,她拼了全身的力气给了我一记耳光。我木然地受了这记耳光,我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的嘴角流下来。坐在我身边的仇劲说仇非你流血了,他回过头去向马慧明要纸巾。
比起生命来,血算得了什么呢?真的,流血实在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可以流血,但我不去死,我为什么要死啊?我为什么要死呢?我认认真真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我活得问心无愧,坦坦荡荡,我为什么要死?
我跪在父母面前。短短的几日,我那保养得很好的妈妈仿佛苍老了十岁,她头发凌乱,甚至有点神经兮兮。爸爸扶著妈妈,眼里全是决绝,他说:“你走吧,别让她看到你,她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我跪着没动,我也是他们的女儿啊,我真的想重新做回他们的女儿,永远做他们的女儿。我要和他们回故乡去,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弥补自己对他们造成的情感上的伤害,尽一份我应尽的孝心。
但是,爸爸,他不原谅我,他扶著妈妈转身离去,不再看我,一任我跪在那里。
14
该结束的不该结束的全都结束了。
我两天滴水未进,但仍然去上班。
小文劝我吃饭,我不吃;小文伤心地哭,我也不说不理。
马慧明和仇劲结伴而来,仇劲阴郁著脸,眼里满是血丝,他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吸烟。
“仇非,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责怪自己,你还有我们呢!”马慧明拉着我的手,真心实意地劝我。
我不责怪自己,我不跟自己过不去。我的生命来得如此艰辛不易,我接受了太多的关心和善意,我必须好好的活着,我必须对得起死去的奶奶和姐姐。
我责怪自己,我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是我令年老的父母没了女儿,年幼的孩子没了妈妈。是我冷酷寡情,尽管心里很痛,但是不把悲伤写在脸上,见了棺材也不流泪。
我还有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谁都不是我的,我是一个人来的,最终也将一个人回去。
我不责怪任何人,也不准备解释,我愿意承受一切,我也承受得起。马慧明的心儿真好,她来安慰我。
“我相信命运!”我说完后就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东莞的夜景真美、红男绿女、歌舞升平、霓虹灯闪烁,有许多的外地人在这里生活抑或是挣扎。
我想起自己初来东莞的时候,那天下着大雨,我没有伞也舍不得花钱。我全身被淋得透湿,就蹲在舞厅门口的那棵树下过了一夜。我去找工作几次都被人赶出来,他们认为我是疯子或是要饭的,他们呵斥我,去去去,到别处去。那时我也没哭,但是我记得我是流泪了,那绝不是雨水,真的是泪。
今晚的月亮真好。
我回到房里去,背对他们站在窗边。仇劲慢慢地走过来在我身后站定,他呼出的气喷在我的脖子上,弄得我痒痒的。
“你打算从此就再不回去了吗?”他突然问我。
我说:“是的。”我想告诉他不是我不要他们而是他们不要我,他们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我。但是我没有再说了,我不必要说这么多。
“你任性而为,自以为是,相信假的却怀疑真的!仇非,人活着要面对现实,要尽责任你知道吗?”
我面对现实,我一直都是面对现实的啊。我知道现实很残酷,假的很难变成真的,但真的却有可能就是假的,所以我自强自重自立,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我却说:“没错,你说得对极了。”
“够了。”仇劲怒吼著抓住我把我按到窗棂上去,“我受够了你这副臭脾气。”
马慧明慌忙来拉仇劲,仇劲粗鲁地甩开马慧明:“没有你的事。”
仇劲用他的身体控制着我,我在他的怀里无法动弹。他腾出一只手来抬起我的下巴,用泛著寒光的双眼逼视着我:“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哭啊,你真的可以做到不哭吗?”
是的,我真的不哭,也不流泪。在属于我的东西中,眼泪是最昂贵的,我怎么能动不动就轻而易举地流泪呢?
我看着仇劲,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底一片温柔的湿润,晶亮的东西滚来滚去闪闪发光。我看到他瞳孔深处的伤痛,我的面孔映在他晶亮的瞳孔里,我眼底漫上一层水雾。
透过这片模糊,我看到仇劲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他抓着我的手在颤抖著,他的前额抵在我的前额上。
屋子里静静的,我听到自己的心和仇劲的心一起快速地跳动。我鼻子酸酸的,心里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
我赶紧闭了一下眼,我是不能流泪的,绝不,尤其是在他仇劲面前。我把头歪到一边,木无表情地说:“放手,你弄痛我了。”
“我们要回新加坡了。”几天后,马慧明携了仇劲来向我们告别。仇劲已经完成了他的学业,他终于可以去做他的老板,风风光光的大老板。他把书店交给我,他说“三二三”本来就是一个“非”字。
水仙花开的时候仇劲已经到新加坡了,我没法通知他。
书店的工作交给小文打理,我仍去报社上班。我不定时地写信回家,我叫他们爸爸妈妈,尽管他们从不答应也从不回信,但我不放弃。
我告诉自己我是他们的女儿,一开始就是。我不是要去挽回什么,但我真的必须用一辈子的时光去弥补。
二月的一个星期天,小文早早地起床去买了一大束红玫瑰插在客厅里,她说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我知道的,那是西方的节日,别人的节日。
“仇非,你太苛刻自己了。”小文一本正经地对我说。我笑笑不语,我有太多的理由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而小文她不知道。
电话就在这时骤然响起,我提起话筒,轻轻喂了一声。
“仇非!”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是仇劲!!!
“仇非!”他喘气著不让我说话,“仇非,我爱你,过去,现在与将来。”
我平平静静地听他讲完挂了电话,然后去阳台看那盆水仙,那盆水仙竟然也灿烂地开着。
小文在客厅里开了录音机,传出来的音乐居然是那首《迟来的爱》。我听着听着泪水就慢慢地爬到脸上来,最后很放肆地嚎啕大哭。
爱是什么?爱是什么呢?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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