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去他家蹭饭，顺带数窗户。厨房朝东，早上六点阳光先扫灶台，抽油烟机还没开，锅里先亮堂。阿姨边切葱边说，以前住老宅，厨房在西，一到冬天西北风倒灌，炒个辣椒全家咳成一片。现在炒辣子鸡，客厅连味都闻不着。我瞄一眼风向仪，东南风正好把烟往后排风口送，科学赢了。

　　可阿姨补一句：光有风不够，还得“木生火”。她指厨房外那排桂花树，春天嫩芽一冒，灶火就旺，饭都香些。我差点笑出声，转头看设计师留的通风井，阳光斜进来，瓷砖干得快，霉菌没机会。五行那套，换个说法就是采光除湿，古人没仪器，靠观察也能摸准。

　　陈先生最妙的是没死磕东厨。北面卧室冷，他干脆把厨房外墙刷深灰，下午吸热，晚上回温，冬天省几度电。南方潮，他地砖选粗面，水渍不滑，老人放心。传统讲“因地制宜”，到他手里成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临走阿姨塞我一把香菜，说搬家时特意留的，从老宅连根带来。我突然明白，所谓东厨贵人助，贵的是那份“住得好”的心思。方位是壳，人怎么待在里面才是核。厨房朝哪不重要，重要的是炒菜的知道今天谁回家吃饭。

　　回小区，我默默把西厨的推拉门换了位置，风道改短一米。婆婆尝了新做的糖醋排骨，没再提风水。我懂了她，她也懂了我——灶台摆东摆西，终究摆的是一家人的日子。